风风雨雨，大雄殿立了1006 年。

为了保护木质，防潮防腐的手段就要重新上。要上新油，先得把老油“请”下来。

李明手持斧子，逆着木纹使着劲，用力大了伤木骨，用力小了铲不净。一整天，一个人，铲不出多大地方。

铲到见新，木头露出本来的黄。这是大雄殿一千多年后，又一次“素面朝天”。

然后一麻五灰，麻、桐油和猪血，这些防腐材料根据配比重新刷在木头上。

调色，也在院子里进行。

熟桐油打底，红土子上红，黑土子压深，松香水做稀释，调得稀，才刷得匀。

比例是李明的手感。一勺，两勺，搅。刷在木板上，举到光底下看——不对。

第一回，偏红。添了黑土子，第二回，发灰。第三回，湿的时候正合适，干了却深了一度。

一块试板，两块试板，十几块试板，在院墙根底下排成一排。李明阴天看一遍，正午看一遍，太阳落山之前再看一遍。

专家手里那张色卡，是大雄殿的“老旧油皮色”。它不鲜艳，也不沉闷，是木头被风吹日晒千年之后留下的那种铁红色。

差一度，就不是它。

终于，试板再举起来的时候，院子里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
刷子蘸饱了油料，从檐下起手，顺纹走，一寸一寸压过去。油料吃进木头，木头发亮。

风一过，桐油的味道散在院里，淡淡的，像粮食。一千年过去，厚重的历史和“沉稳”的铁红色在这里，继续数着日出和日落。

《奉国寺修缮记》第一集——揭瓦

《奉国寺修缮记》第二集——进火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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