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雄老兵张贵斌——一张立功喜报背后的故事

李进媛

2019年11月26日13:13  来源:人民网-辽宁频道
 

2019年4月3日,在鞍山海城市西柳镇退役士兵信息采集的办公现场,民政办主任陈雷正在整理文件。一位穿着整洁的老人在女儿的陪同下来到办公室,双手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包裹,郑重地交给了陈雷。

陈雷缓缓打开这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,顿时心中一震。这是一张已经泛黄且残破不全的立功喜报——张贵斌同志,塔山阻击战立一大功。

站在老人身边的女儿也很惊讶:“爸爸竟然还有一张这样的喜报!我只知道他打过仗,没想到还立过功,怎么都不告诉我们呢!”

“您老原来在哪支部队?”陈雷问。

“我是四纵41军后勤担架营2连3排12班的战士!”张贵斌的回答干脆而有力!

张贵斌的立功喜报。李进媛 摄

塔山阻击战,全连仅剩三人生还

23岁当兵的张贵斌,解放战争中从东北一路打到广西,他所在的部队也是多次变化。但是提起自己的当兵经历,这位94岁老人的记忆一直停留在1948年的塔山阻击战。“四纵41军后勤担架营2连”就是当时他所在的部队番号。

塔山阻击战是辽沈战役中的一次重要战斗,也是最为惨烈的一战。战斗持续了整整6天6夜,敌人天上的飞机、海上的舰艇、远处的大炮经常会在几十分钟内,倾泻数千发炮弹,当地的泥土都被炸松了好几尺。

张贵斌清晰地记得:“头上飞的全是敌人的飞机,炮弹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扔,心里肯定是害怕啊,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,我们坚决不能退缩!我把受伤的战友背回来,等打完仗,我们连120人,活着的就只剩3个人了……”当谈到一起战斗的战友时,张贵斌频频摇头,热泪盈眶。

张贵斌也在这场战斗中受了伤,飞机上扔下的炸弹把他左腿膝盖刮下了一块肉,留下的伤疤至今依旧清晰可见。现在,张贵斌在夜里腿疼的睡不着觉时,他的老伴丁凤珍就会给他按摩,用热毛巾敷腿。

由于张贵斌在战斗中表现英勇,张贵斌获得“人民功臣”荣誉称号,并记大功一次。令他难忘的是,他和战友们后来还受到了毛主席的检阅。

后来,张贵斌跟随部队南下,先后参与打武汉、打长沙,一直打到桂林,身受重伤,才被迫离开了部队。

“咱就是个农民,当了几年兵!”

1954年,组织上给张贵斌机会让他去广州和武汉工作,但是他却把的这个机会让给了战友。1954年的12月,张贵斌复员回到了家乡鞍山市西柳镇小码头村。

当时,张贵斌所在的村子里很穷,他不在家的日子里,妻子和女儿都是靠着妻子编草鞋为生,日子过得很艰难。张贵斌不想给组织添麻烦,将四次大功、四次小功的证书都压进了箱底。赶上有人跟他聊起来,张贵斌总是说“咱就是个农民,当了几年兵!”

张贵斌和老伴丁凤珍。李进媛 摄

由于张贵斌的伤没全好,组织上给了他120块钱。那时候的120块钱可以买5间大瓦房加上一个大院套。他拿着这120块钱买了一辆大轱辘车、几匹牲口,组织村民成立生产社,起名为“群力社”。“群力社”有4个互助组,一个互助组有六七家,每到春天,张贵斌带着大家一起种地,秋天就用大轱辘车收割粮食。不种地的时候,大轱辘车就用来搞运输,帮供销社进货。这样几年下来,村民的生活质量都有了提高。

说起张贵斌,同村的村民王素清老人说:“我对他的印象可是挺深的,是个热心肠的人。他那时候当信用社主任,有村民贷款做生意,赔了钱,钱也还不上,张贵斌就自己拿了5万块钱来帮他还。”

起早贪黑只为“点亮”家乡

1962年,组织上派张贵斌去村里跟着办电,于是张贵斌便来到了辽宁鞍山海城市农电局工作。那时候海城农村还没有电,工人们每天都要起早贪黑,给农村架电网。虽然工作量大,也没有休息日,但是大家依旧认真工作,不抱怨。有时候人手不够,张贵斌就跟着工人们一起架线。

张贵斌在西柳供电所工作时,电网建设和改造的工作量很大。人员少、工作忙,张贵斌和同事们一起参加“会战”,每天吃住都在工地上。腿疼的毛病犯了,他也要坚持守在施工现场,最终超额完成施工任务。冬天雨雪冰冻、夏天雷电大风,停电跳闸的情况时有发生,每次需要有人抢修,张贵斌都会冲在前面。

后来,张贵斌担任西柳供电所会计,需要骑自行车往返15公里外的农电局。就这样,拖着伤腿,每天骑车近4个小时,从不因自己的身体耽误工作,张贵斌硬是咬牙坚持了6年。农电局同事赵汝策说,当时张贵斌贴身缝了个钱袋子,把现金放在钱袋子里,每次送款取款都能一分不差。

1968年,张贵斌被调到海城县农电局器材库工作,主要工作是从火车站接运器材。电力设备器材运到火车站后,在车站多耽搁一天,就要多付一天的保管费,所以只要器材发到火车站,张贵斌和同事们马上就要套上马车去车站接货。当时,一列电杆电线变压器,都需要靠人拉肩扛装上马车,大家伙经常半夜三更才能回到家。

就这样,他在电力系统前前后后工作了将近20年,然而同事们对他的过去都不太了解。张贵斌不想告诉其他人以前的事,总觉得说出来了就是在炫耀功绩。张贵斌说:“曾经一起打仗的战友们都不在了,我很幸运还能活着,所以我不管做什么,都没有理由去炫耀。”

甘于清贫、乐于助人

张贵斌的伤始终都没有好,直到现在也会经常犯病。作为离休干部,按照规定,张贵斌住院费用可以全部报销。但每次生病住院,张贵斌只要能下床走动了,他就会催着儿女给他办理出院。张贵斌说,这个钱是国家的,不能多花国家的钱。

张贵斌的女儿帮他整理衣服。李进媛 摄

张贵斌与老伴甘于清贫,但总会尽可能的帮助别人。儿女想给老人买几件新衣服,张贵斌和老伴都会拦着,说是有衣服够换洗的就行了。有时捡到旧衣服、旧鞋子,张贵斌都会交给女儿洗干净放在门口,给生活有困难的人自行取用。

张贵斌的女儿说,父亲从来没有说过他立功的事,家人只是知道他打过仗,说打仗的目的也是来教育子女,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,一定要珍惜眼下的生活,要做到艰苦朴素,不能铺张浪费。

缅怀战友

2019年10月17日,张贵斌早早起床,身着戎装、胸前挂满勋章,在老伴和女儿的陪同下,来到了辽沈战役纪念馆。张贵斌原本是坐在轮椅上参观的,当走到辽沈战役纪念碑前,他在女儿的搀扶下艰难地下了轮椅,缓缓地走到纪念碑前,庄严地敬了个军礼。

在纪念馆一处展柜前,张贵斌一眼就认出了塔山英雄树。这棵大树当年曾为坚守塔山的战士挡下无数的子弹,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。此刻,他与讲解员互换了角色,讲起了这棵树当年的故事。

张贵斌抚摸着烈士名册碑上战友的名字。国网鞍山供电公司供图

在浮雕前,张贵斌注目许久,思绪又回到那段九死一生的战争岁月。想起牺牲的战友,想起他与战友守在壕沟里坚持战斗6天6夜,老人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张贵斌在烈士名册碑前久久不愿离去。他抚摸着战友的名字说:“战友们,现在国家强大了,我过的很安心……”

前不久,辽宁省委决定,授予张贵斌同志“辽宁省优秀共产党员”称号。决定说,张贵斌同志是一名“张富清”式的英雄老兵,张贵斌同志的先进事迹和崇高精神,生动诠释了中国共产党人的先进和优秀,为全省广大党员树立了一面光辉的旗帜。

(责编:李进媛、汤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