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位盲人的6次射門
這是王立維的第6次射門。他聽著足球裡的鐵片聲響辯位,從對手腳下搶斷,帶球奔跑,從半場沖到球門前6米處,一腳抽射,足球與球網接觸,哨聲響起以示進球有效。
王立維聽著哨聲,知道這是球進了。他看不見,但耳朵靈敏。此時距比賽開場沒到10分鐘,遼寧盲人足球隊在全國第十二屆殘疾人運動會上1:0領先天津隊,這一天是12月11日。
這其實並不是王立維的第6次射門,日均練習50次,要真是較真數一數,加入盲足這9年也該有幾萬次了,但印象深刻的這算一次。

王立維站在足球場上。人民網記者 邱宇哲攝
2016年,遼寧盲足教練員董俊杰來到沈陽市盲校,把活潑好動的王立維帶回隊裡,那年王立維13歲,已經在盲校度過了4年。
王立維3歲時,熱水燙傷眼部,之后視力越來越模糊,在班級內的座位從后往前,直到坐在第一排也看不清黑板上的字。“眼前是朦朧的,雖然沒有光感,但也不是死黑一片。”王立維說。
在董教練的帶領下,王立維與足球開始密不可分。那是他第1次射門,守門員沒有阻攔,球打入球門右下角,“就是這個方向,就這樣踢,大力!”在董教練眼中,王立維不算天賦最好,“但是他力量大,反應快,敢往前跑。”
對於盲人來說,往前跑的勇氣,不是誰都有。訓練時,隊員們會呼喊:“喂喂喂”,王立維靠“喂”來辨別隊友和對手的位置以及球門的方向。“喂”來自西班牙語的“Voy”,意為“我來了”。
足球解決了兩個問題,一個是敢不敢跑出去,一個是願不願意相信隊友。“剛開始都會恐懼,不知道前面是什麼,怕撞到別的物體,但是隊友的聲音呼喚著,我就能大概知道他們的位置,這樣就不會撞到,我就敢全力向前跑。”王立維說。
那是王立維的第2次射門。2017年,在北京的一次比賽中,王立維破門了,那是他第1次在比賽中進球。“進了球非常激動,還發了200塊錢獎金。”王立維說。

面對守門員的防守,王立維起腳射門。人民網記者 邱宇哲攝
自信開始有了。“撥、拉、扣、挑、推、捅這些技術動作每天都得練。”休假在家的他也閑不住,把院子裡倉房的東牆當成球門,自顧開始練習,之后倉房玻璃碎了一地,訓練意外終止,母親的笤帚棍子連忙跟上,哭喊聲回蕩在法庫縣臥牛石鄉的上空,這是他的第3次射門。
回到球隊,球門從倉庫東牆變成鐵柱。“球門就是一個高2米14,寬3米66的一個長方形,把球踢進這裡面,就有贏的希望。”王立維說。
在盲足比賽中,除了球門比正常球門要小,足球和場地也都小一點。場地是五人制足球比賽的場地,長約40米、寬約20米。足球使用的是五號球,球內有鐵片和鋼珠,滾動起來有明顯的聲響。
這是王立維的第4次射門。這是一場攻防戰術演練。王立維身體前傾,從中場起球,迅速跑動,准備突破。面對緊密盯防,王立維直插底線又將球拉回。王立維左腳向防守隊員身后右側撥球,身體從左側躥入。“人球分過”后大力右腳,足球直奔球門右上角,守門員夏征高喊:“唉,好球。”

王立維帶球過人。人民網記者 邱宇哲攝
守門員可以是健全人,這也是盲足的一項規定。在平時訓練中,夏征就充當了隊員們的“眼睛”。隊員們依次把手搭在前一位隊員的肩膀上,王立維在前面,他把手搭在夏征的肩上,從宿舍走到球場。“他們其實自理能力很強,在陌生的地方需要我帶一帶,熟悉了之后就不需要我了。”夏征說。

隊員排成一排,后面隊員搭著前面隊員的肩膀。人民網記者 邱宇哲攝
在日復一日的訓練中,球感和技術相輔相成。那是第5次射門,對陣新疆,王立維毫不腳軟,連續踢進3個球。那天身上的7號球衣,開始成為他的幸運編號,一直延續到現在。
本屆殘運會,王立維身穿白色球衣,還是7號,但幸運沒站在這一邊,遼寧隊處在保六爭五的位置。“要是瑞銘在場,我覺得成績還能更好點。”
王立維口中的瑞銘是他的好朋友,在賽場上是好隊友。前不久朱瑞銘訓練時受傷,本屆殘運會坐在場下,聽著比分,內心焦急。

王立維練習射門。人民網記者 邱宇哲攝
算上他們兩個,參加本屆殘運會的遼寧隊有10名隊員,其中8位盲人。目前成績4勝3負,將在15日迎戰新疆隊,如果戰勝,便鎖定第五名。
在朱瑞銘的微博裡,翻到最下面,是第一條微博,寫著:困境過后有曙光,黑夜過后是黎明,配了一張腿部受傷的照片。
也不止步於6次射門。“明年還有錦標賽、還有亞運會,我到時還會踢,還會是7號。”王立維說。
王立維拿著手機,對著酒店窗外,讓AI軟件告訴他,窗外是什麼。“窗外是廣州塔,下面的河流是珠江,珠江上面有船,正在駛向遠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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